早在相机出现很久以前，人们就试着画下萤火虫的光芒了。日本的浮世绘画家会在寂静的河流上画出带有柔和黄色光点的夏夜。讲故事的人会讲述关于漂浮灯笼的传说，而那些灯笼其实是微小的甲虫。今天，电影制作人和动画师依然很喜欢把萤火虫放进电影里。发光的小虫能给画面带来魔法、回忆与希望的感觉。
不过，要在艺术作品里展现萤火虫并不容易。萤火虫自带微小的化学灯泡。这种生物发出的光叫做“生物发光”（bioluminescence）。生物发光就是由活着的生物发出的光。萤火虫在体内发光，但不会产生热量。它们的光在黑暗中足够醒目，但和房间里的灯泡或太阳相比，却显得非常微弱。艺术家和摄影师必须付出很多努力，才能在纸上或胶片上捕捉到那份安静的光芒。
在黑暗中画出光芒
当画家想要画萤火虫时，他们会面临一个有趣的新挑战。纸张和画布在黑夜里是不会发光的。画家也没办法在画布里面装个小灯泡。要想让萤火虫看起来闪亮，画家就必须把周围的一切都画得很暗。他们会画上漆黑的树木和深蓝色的水面。
在日本古老的版画里，艺术家会用深色墨水涂满夜空。然后，在萤火虫飞过的地方留出微小的白色或淡黄色圆点。当你的眼睛看到黑暗的背景时，微小的浅色点看起来就像在发光一样。这种视觉小魔法之所以起作用，是因为你的大脑会自动把亮点和周围的阴影做对比。
今天的图书插画师依然在使用同样的巧妙技巧。他们会在小虫周围画上柔和的光晕。光晕就是一圈淡淡的光环。通过在小虫周围画上一圈温柔的淡黄色光环，艺术家就能让萤火虫看起来像是照亮了周围潮湿的空气。
摄影机如何捕捉闪光
在户外拍摄真实的萤火虫比画它们还要难。如果你尝试在晚上用手机拍摄萤火虫视频，通常只能拍到一片漆黑。有时你可能会拍到一抹微小的黄色闪光，但草坪的其他部分就全都看不到了。
为了拍到真实的萤火虫，摄影师会使用一些特殊的小妙招。第一，他们会选择没有任何人造路灯的极暗场所。第二，他们会使用能尽量多进光的特殊镜头。第三，他们会把相机的感光度（ISO）调得很高。高 ISO 能让相机的感光元件对微弱的光线变得格外敏感。
摄影师在拍摄静态照片时还会使用“长曝光”。长曝光的意思是让相机的快门保持打开几秒钟。在快门打开的这段时间里，相机能收集到的每一缕微光都会被记录下来。当萤火虫飞过时，它闪烁的光芒就会在照片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黄色轨迹。一张照片就能展现出漆黑森林里成百上千道金黄色的光轨。
拍摄动态视频就更难了。摄影师不能让快门打开太久，否则画面就会变糊。他们必须在黑暗的背景与明亮的闪光之间找到平衡。常常需要在潮湿的树林里静静等上好几个小时，才能换来几秒钟清晰的珍贵画面。
动画故事里的萤火虫
动画电影使用萤火虫的方式非常奇妙。动画师不需要扛着沉重的相机三脚架在黑暗的树林里苦等。他们可以画出自己想象中的任何光芒。不过，动画师依然会认真研究真实的萤火虫，这样画出来的萤火虫才会让人感觉真实逼真。
在著名的动画电影中，萤火虫常常扮演友善的引路人。在迪士尼的《公主与青蛙》（The Princess and the Frog）中，一只名叫雷（Ray）的快乐萤火虫照亮了穿过路易斯安那州黑暗沼泽的路。他发光的尾巴就像一只温暖的灯泡。动画师给他的光芒加上了一道柔和的金光，驱散了树木漆黑的阴影。
在日本吉卜力工作室著名的电影《萤火虫之墓》（Grave of the Fireflies）中，萤火虫扮演着感人至深的角色。这些发光的小虫代表着艰难世界里的温暖、柔和的回忆以及脆弱的美好。影片展现了萤火虫如何在草地上轻盈地飘浮，在它们短暂的生命结束前温柔地闪烁着。
动画师常常把萤火虫画成飘浮的金色小圆点。他们会利用电脑工具在每个小点周围加上微弱的发光效果。当萤火虫移动时，那个发光的小光圈就会顺畅地跟着它划过黑暗的背景。
如何在屏幕上辨别真实的光芒
你在屏幕上看到的发光萤火虫可不全都是真的。许多电影会使用电脑合成图像（CGI，也就是电脑特效），在后期制作时加上发光的小虫。电脑特效能让电影导演把光线精准地放在他们想要的任何位置。那你该怎么分辨真实拍摄的萤火虫画面和电脑特效呢？
你可以通过寻找以下四个快速线索，变成一名小小萤火虫侦探：
- 闪光节奏：真实的萤火虫不会像微型手电筒那样一直亮着。大多数种类都有自己独特的闪光节奏。例如美东萤火虫（Common Eastern Firefly）在空中俯冲时，会发出快速的黄绿色脉冲闪光。如果屏幕上的小虫一直亮着从不熄灭，那它可能只是电脑特效，或者是一只雌性蠕萤。
- 飞行路线：真实的萤火虫会顺着微风飘动。它们会上升、下降，或者在一片草叶上稍作停留。而电脑制作的萤火虫往往像微型小飞机一样，飞出平滑而完美的圆圈。如果飞行动作看起来太整齐了，那很可能就是在电脑上画出来的。
- 发光颜色：真实萤火虫的光芒颜色介于黄绿色到柔和的琥珀色之间。如果电影里出现了亮紫色、鲜粉色或炫酷的霓虹蓝色小虫，那绝对是视觉特效。
- 阴影效果：真实萤火虫发出的光其实相当微弱。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不可能像台灯那样照亮演员整张脸。如果一只微小的小虫照亮了整个房间，那一定是制作组在镜头外偷偷用了明亮的人造灯光。
真实观测记录告诉了我们什么
虽然电影喜欢利用萤火虫来营造神奇和戏剧效果，但真实的公众科学项目能向我们展示这些小虫究竟生活在哪里。在 Alitaptap 平台上，人们每当看到发光的萤火虫，就会在地图上扎下一个标注针。这些现实世界中的观测记录，展现出了一幅任何电脑特效都无法再现的生动画面。
例如，最近的 Alitaptap 观测记录显示，美东萤火虫在许多州都很活跃。观察者在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 Dike Trail、西弗吉尼亚州芒兹维尔的 Reservoir Road 记录到了它们。还有人在纽约州纽堡和北卡罗来纳州亨德森维尔看到了它们。这些闪光每一次都遵循着真实的自然节奏。
不同的种类有着截然不同的视觉风格。2026 年 8 月 13 日，密苏里州麦克唐纳县的一位观察者记录到了香蒲列车萤火虫（Cattail Flash-train Firefly）。这种萤火虫会以快速的顺序连续闪烁多次，看起来就像一列穿过沼泽草丛的微型发光小火车。
在大西洋彼岸，观察者在德国柏林和法国阿朗马尔苏报告了欧洲蠕萤（European Glow-worms）。雌性蠕萤根本不会飞。相反，它们会停在草茎上，散发出稳定的绿光来呼唤飞过的雄虫。如果你在电影里看到那种持续稳定的光，可能还会以为那是假的呢！然而在自然界中，那种稳定的光芒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在亚洲，观察者在台湾桃园和香港水流田记录到了边窗萤（Rimmed Window Firefly）。在香港嘉道理农场暨植物园，一位观察者记录到了 Pygoluciola qingyu，这也是一种有着独特闪光习性的种类。
甚至在南美洲，阿根廷的萨米恩托将军城和巴西的阿拉戈斯州也收到了斑点龟萤（Spotted Tortoise Firefly）的观测报告。与此同时，在墨西哥城，观察者记录下了 Photinus extensus。每一个物种都在夜空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光影故事。
最美的画面在户外
电影制作人和艺术家付出了很多努力，才把萤火虫展现在屏幕上。他们的艺术作品帮助成千上万的人领略到了生物发光之美。电影能点燃我们的想象力，让我们更加关注自家院子里的黑暗角落。
然而，没有任何屏幕能替代真实的体验。在安静的八月夜晚站在户外，能带来任何电影院都无法比拟的奇妙体验。看着一只美东萤火虫在草坪上低低地盘旋，或者在纽约州库珀斯敦看到一只静静停在树干上的冬萤（Winter Firefly），都能把大自然带到你的身边。
下次当你观看带有发光小虫的电影时，不妨测试一下你的侦探小技巧吧。检查一下它们的飞行路线、闪光节奏和颜色。然后走出户外，踏入清凉的夜空气中。朝灌木丛和漆黑的树木看去。说不定你就会亲眼看到一位真正的生物发光大艺术家，正在上演一场属于它自己的光影秀呢！